“脚前的光,路前的灯”

1月15日。早,北京—乌鲁木齐的飞机上,我是今天航班上的两个外国人之一, 飞机装满乘客。天空晴朗,京外的山坡被纯白的雪覆盖如白色地毯。 早晨温软的光看起来温暖而祥和,似乎这块古老的土地重新被创造了。

因为我是个黄发蓝眼的外国人,机场的人都向我说英语。唯一跟我说汉语的是飞机上的一个少数民族青年,他在过道里不小心碰到我说“对不起”。这是非 常简单的事,但我很感激他说汉语,让我感到这个文化接受我,我能够参与而不被排斥。

乘务员都会说“飞机英语”,如“先生您的登机卡”、“您喝什么”等。我问一个乘务员,你会不会维语?她答不会,并露出奇怪的微笑,也许她认为这是一个 荒谬的问题。但对我来说这很自然,毕竟在去乌鲁木齐的飞机上维族乘客比西方人多。我以前住在新疆时,也从未注意到有 会说简单本地语言的火车乘务员。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用我的母语欢迎 我,却不用新疆本地人的语言欢迎他们。

2007年夏天离开新疆的时候,我不知道能否回来。我在新疆呆了3年时间,比我计划的更长。当了一年大学外教后,为了开一个语言培训中心,我开始学汉 语。当时一位在报纸工作的朋友让我开一个叫《外国人在新疆》的双语专栏,内 容主要以美国人的视角看文化差异。我总以为中国在经济方面开放,可文化方面闭塞,我从来没想到在中国竟有 这种机会,尤其在新疆。

我发现新疆在一些方面比发达的东部更开放,她作为文化十字路口的漫长历史至今仍在延续。这就是丝绸之路的遗产。这条路的思想、音乐、风俗和宗教等精神 生活的产品比所有的物质产品更有持久的影响。依我看,文化发展不是经济发展的影子,而是它脚前的光,路前的灯。

“去年夏天的事件”

1月18日。早,乌鲁木齐。昨晚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突袭新疆,今天的乌鲁木齐就像一个大冰箱。尽管风雪交加,空气仍然污浊。我记得乌鲁木齐的冬 天仿佛到处都被污染。我的嗓子有些疼,我记不得几年前是如何适应的了。

周六我和一群老朋友到郊外去,在南山新鲜的空气中滑一天雪。这里的本地人是以前游牧生活转成依赖旅游经济的哈萨克族。滑雪场的人员几乎都是哈族。一些 看起来非常专业的青年忙于巡逻,他们穿着现代滑雪衣,舒服而自然。

第一次来南山是2004年我到新疆后不久,跟大学的同事和学生一起。那天是个美好的夏日。我们租了几个哈族蒙古包。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哈族文化,而他们 明显跟我所熟悉的汉族不一样,好像无忧无虑,容易开怀大笑,似乎现代生活 的压力对他们并无影响。

主人做午饭时我和学生去骑马。回来后两个养马的哈族女孩告诉我要付两倍的钱,“因为你是外国人,应该多付一点。”她用英语说。我很生气,发怒说接受我 们离开之前定的价格,否则连一分也不给。她们用自己的语言回敬我,结果我没付钱就走开了。

吃完饭男主人接受了正常的价格,我也向我的上司道歉。不想听我解释的她说算了,没什么关系。我想尽量保持面子,解释说自己总面对“老外价格”的头疼, 尽管我来自富裕国家,但我并不富裕。不过,我从来没想到问那两个哈族女孩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认为她们的想法简单而错误。当天离开南山时我对自己的行为感 到尴尬,最严重的后果是,离开南山的我比到达前更无知。

滑雪时我想到了那天的经验。我想现在我更能够理解他们,贫穷的折磨怎样影响了他们的思想和习惯,这是新疆教给我的。

说实话,使我长时间住在新疆的主要理由就是新疆人。尽管存在文化误解,但我发现在新疆交朋友比其 他我住过的中国和日本城市更容易。他们的性格坦率又开放,有点像我美国家乡的特点。我首先把他们当作个人和朋友去认识,而不是某个民族的代表。为了改变我 对中国的偏见,这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因为大多偏见来自于老套和无知。通过这种方式我终于开始了解中国人身份的意义。

昨天我遇到的朋友,请我回家吃饭。听到我说整个乌鲁木齐好像做过脸部拉皮的看法,他们吃惊了。近两年半乌鲁木齐好多路变宽了,很多 新高楼正在盖,市政府前的广场终于完工了,现有数十座来自世界各地的塑像,连公交车站也有新的牌子。对我来说,目前的城市比过去好多了。但他们挥之不去唯 一的变化是去年夏天的事件。

而我,在乌鲁木齐街头看不见任何7·5事件的痕迹。表面上看生活已回归正常,但显然当地人还在思考。这几天我听不少人说起,通常是他们自己提及的。这 让我想起美国人对9·11的心理反应,也就是一种心理转折,尽管看起来生活都很正常,但事实上一切都改变了。

9·11后,每次遇到另一个美国人我们都会彼此分享当天的经验。在新闻报道里你找不到我们分享的细节,如熏烧世贸中心的气息和失去丈夫或父亲的邻居如 何坚持下去。我们当然也会谈到恐怖主义,最初我们从憎恨的感觉说起,几个星期和几个月以后从永不褪色的不安全感说起。我们感到愤慨时,这个恶劣的行为一方 面非常简单,一方面又难以理解。

我在乌鲁木齐的汉族和维族朋友们并无不同,他们跟新朋友回忆起他们经验的细节,说出愤怒或不安的话。对一些人来说,这种说话方式是一种愤怒污染了他们 思维方法的证明,对其他人来说,是一种分享痛苦而通过寻找同情驱散恐惧的方法。饭桌旁的对话可能是他们擦干净精神和感情上的污染最好的方式之一,或许仅仅 是覆盖的方式,因为这种污染总在回来。9·11以后我美国的亲友有过一样的经验,但甚至9年以后,不少美国人仍不愿面对问题的复杂性,像一个用毯子遮住头 的孩子一样。

“新疆的一种精神”

1月22日。本周意外寒冷,感觉至少零下30度。尽管如此,我仍每天出门看望朋友。我很长时间没坐这里的公交车,这是本周跟汉族和维族同时在一起的唯 一时间,而且我们只用眼睛沟通。公交车的窗口上有一层厚厚的霜,除了司机谁都看不见什么。

我来到原来的单位,但我没办法提前通知旧同事,我弄丢了他们的电话号码,而且从7月份开始新疆的电子邮件、短信和国际电话等沟通方式被中断了,到外语 系后,我发现师生都已放假了。

我走过原来的办公室,当年我跟一个长期住在新疆的美国女人一起工作,但她也走了。我记得,2004年那天我在办公室自我介绍后,她提醒我的第一件事就 是别说“东突”。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说法,不得不问她什么意思。

我到达乌鲁木齐的第一天是美丽的夏日。我从大学招待所出来散步,但校园外的感觉像另一个世界。商店的牌子有阿拉伯文、西里尔文和中文等。餐厅前的小伙 子忙着烤肉,孜然和煤烟的味道以及乌兹别克、印度和土耳其等音乐弥漫人行道。有一些少数民族妇女戴着布 卡,不让大家看头发或脸部,但大多数女孩头上什么都不戴,让全世界看到她们的美丽。当时我好容易不盯着她们,尤其她们的黑眼睛,那样的美丽可以让你在心里 感到一种痛,一种舍不得放弃的疼。

我注意到那些民族交往的表面状态。汉族人和维族人在同一个餐厅吃饭,总坐不同的桌子。在外面偶尔看到人们互相瞪眼。一个青年维族人靠近我想练练英语, 我回答想练练我的汉语。他不高兴地骂我没有礼貌。

那天我就第一次发现街上有些不对劲儿的感觉,后来跟其它表面上的差别联系起来,比如不少维族男人戴帽子,留胡子,尤其在巴扎里面,但在校园内我从未见 过。后来一个汉族同事说,戴帽子这类民族身份的表现在校园内是不准许的,如果被发现参加祷告和伊斯兰教斋月,学生可能被迫退学。

少数民族学生毕业相当难。我的学生说,他们对高考的加分感到幸运,但这并不能帮助他们找工作,他们抱怨在招聘会常常看到“少数民族不用申请”的牌子。 我问原因,他们说这些公司跟他们说,没有清真的厨房。 我发现维族人不快乐的理由跟人行道的烤肉味、音乐和美女一样容易看到。

新疆的一种精神,只有通过大地的阐述才能理解。新疆是一个让人心里感觉像春天伊犁草原又暖又宽的地方,她是一个陌生人请你到家让你在天山冬季中找到蒙 古包感觉的地方,她也是一个像塔克拉玛干沙漠一样难以穿越的民族差异丛生的地方,也许直到某一个炎热的夏天,你跟一些思想和价值观与你截然不同的人一起上 长途客车,客车穿越了黄昏,白昼变成了夜晚,沙漠的空气变凉,你跟陌生人分享水果、干果,然后在沙漠无尽的黑暗中你们一起听他们语言的歌曲,你不懂歌词但 肯定能捕捉到他是由失恋的痛苦而唱,因为你也唱过同样的歌。你跟永远再见不到的人分享这种亲密的经验,然后暂时你感觉生活再没有什么困扰,一切都可以明 白,甚至是痛苦。

我曾为《新疆经济报》写文章。他们同样雇佣少数民族人当中文记者,为了报道和解释他们的文化给中文读者,这个政策的基本道理是,经济发展基于跨文化的 理解,尤其在亚洲之心的新疆这确实必要。

本周一个编辑问我在中国常听见的问题:美国人对中国怎么看?我答,没有统一的看法。来新疆前我看了皮尤调查中心2009年地球态度的调查:约40%的 美国人对中国有赞同的看法,约40%有不赞同的看法,剩下20%不置可否。调查指出,G20国家对中国的看法也如此,有意思的是除了中国国内民众对中国有 大概95%的赞同以外,没有任何别国的人对本国有那么多赞同。

他还问我怎么总结新疆这个地方。我跟他说了当内地朋友问同一个问题时我的答案:尽管内地人生活中面临如房价等问题,但多数对未来乐观并充满希望。在新 疆,事情更复杂一些。

回答这样的问题,我一直有点不安。下楼时我思考为什么那么多中国人喜欢如此谈论,他们追求难题的总结,似乎他们宁可获得简单的回答而不肯认真考虑难题 的细节。也许光批评中国人不太公平,美国人也同样倾向于获得简单的答案,可是我认为,总体来说美国人提出的问题更好一点,因为那里信息开放,更容易获得全 面的看法。

我没跟那位编辑说,他的问题可能不对。我估计,在北京听到的大家对中美之间的看法比较或媒体的报道,跟我在纽约的比例可能是25∶1。多数美国人对中 国其实并不在意,美国老百姓对中国的关注甚少。只要没有直接的关系,谁又有仔细关注的理由?

“一直以来她对我都是一个矛盾”

1月26日。我正从库尔勒回北面的乌鲁木齐,路程大概6小时。这两个城市之间的山和沙漠有点像美国的内华达州,除雪峰外什么都是缺乏生机的棕色。唯一 看到的颜色是在往库尔勒的路上,路旁好多大堆红辣椒围绕着蒙古包,好像这些骄傲的牧民向汉族农业文化学习如何获得利润。每个蒙古包旁边有一辆摩托车,甚至 有一辆越野车。

我在南疆的维族朋友和过去的学生都比以前好。说实话,这一周我在新疆看到最有意义的变化就是朋友的生活。他们所有的生活都比两年半之前更好,但当我问 他们对孩子的希望,汉族朋友通常想他们总有一天会离开,维族朋友也有这种想法但心里很矛盾,对他们来说,离开新疆意味着某种跟汉族人不同的文化的牺牲。

这种交往提醒我,尽管按照美国的标准我并不富裕,但南疆朋友的生活比我难多了。拥有白种美国人的身份带给我一种跟金钱无关的富裕。来到美国的移民和少 数民族没有我这种机会,他们不得不适应我的语言和习俗。我求职或申请贷款,社会几乎不怀疑我,而对黑人、拉丁美洲人和亚洲人就不一样了。大多白种人也通常 进入更好的学校。中国并没有类似美国的民族仇恨和歧视的历史,但对我来说,中国少数民族面对的障碍跟美国的外来移民差不多。

在南疆让我想到好多我尽量深入中国文化的记忆。2006年我为写作去了几趟南疆,喀什市政府还请我跟一群记者在一个月内参观喀什各个县。我从来没追求 过这样的机会,一开始就想拒绝。我不相信中国媒体会让我表达自己的想法。很偶尔才看中国报纸的我,当时认为中国媒体很有偏见,缺乏对社会问题有建设性的对话。但我的编辑说服我试一试。

作为撰稿人探索新疆,让我对媒体和新疆有了新的理解。我的看法变了,但我本人没有变化,我的价值观没变,但是我现在更深地同情别人、更好地适应不同情 况、更认真地依赖我的信仰。我的朋友和同事总以我为嘉宾,无论他们富裕还是贫穷,什么都可以给我。他们使我感到我是中国最贫困的人,因为我无法回报。
这种精神的贫困跟我窗外的自然美有点像——粗糙的山和温软的沙丘,尽管它们提供不了任何实用的东西。我喜欢新疆的原因是否由于我希望她的美丽把我对表 面上看到偏见的愤怒、对他人保持顽固的无知、对一切不追求生命中积极的事等特点抹杀掉,把她自身的美丽性格给我?

也许美丽的盼望跟痛苦的目的有关系。生活中有什么好事不值得经历痛苦?我热爱真实的新疆,但一直以来她对我都是一个矛盾。

“别的群体的痛苦”

1月28日。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现在北京时间8点,新疆时间6点。

航班延误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解释。“我不知道,可能他们有问题。”我问“他们”是谁,没有回答。以前这种不透明和对顾客涎皮赖脸的态度使我烦恼,现 在我已经习惯了。

在新疆3年里,我对发生的事从来没有过清晰的感觉,谣言的散布和变异速度令我吃惊,基本原因是缺乏透明和对话。误传的普及引起民族间的怀疑,当我说一 个消息时,他们第一个问题通常是,是维族人还是汉族人给你说的?

我对于新疆的矛盾,来自于在两个世界之间被卡住的感觉,有时候感到被要求挑选群体。我没有任何当公断人的欲望。这是中国的一个状态,一个最终需要汉族 和维族一起努力解决的问题。我所能做的唯一事情是倾听和提问。

对许多事件两个民族没有统一的想法,更令人惊讶的是,缺乏互相理解的状态,每个群体以不同的知识判断,他们好像意识不到别的群体的痛苦,更不用说给痛 苦者应得的尊严。当我想让他们说明一下其他群体的感受时,通常的反应是简单化处理,假定其他民族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而且全无道理。最典型的例子是“东 突”,只有汉族朋友谈论这个话题。我问维族朋友如何看,他们没有一个想要“独立”,只跟我说,和汉族一样他们对社会也有抱怨,但由于害怕被贴上分裂主义者 或恐怖分子的标签,他们表达不了任何意见。问题的核心可能在于:这里的每个人都伤心了,几乎看不到愿意理解别民族痛苦的人,似乎唯一有价值的痛苦、愤怒和 恐怖经验就是自己的。

我现在在飞机上,已经起飞了。我从来没想到会这么说,但我很想回到北京更清洁的空气中。窗口外,我看到一片由寒冷北风吹下来的云无助地紧紧抓住顶峰, 我感到一阵怜惜,因为它让我想起一个忍不住放下最爱的毯子的小孩,以及我们所有人得到真实安全感的难度。

文_Tim Hathaway [魏一帆(美)]
原刊:南风窗

终·极·翻·墙【GFW终极版】

一、断网

现在新疆全境依然是断网断短信断国际长途三断中。这种中断跟内地的GFW不尽相同,对于普通用户基本上算是物理隔离,几乎所有外网ip和外网端口均无法访问。能够访问的只有疆内的站,以及极少数ip和主机在外地的国家级官方网站(如网站备案查询、各种考试报名网站)。也就
是说,国内公众网的GFW是默认放行,部分ip和域名拦截+关键词拦截;而新疆是默认断开,个别ip和域名放行。

上网方式方面,7月6日凌晨4点chinanet全部封锁,随后是移动、联通的公众网络。教育网(CERNET)估计是用的电信出口,也是同步被封。科技网(金桥)多撑了两天,于7月9日被封锁。手机上网方面,NET方式均同时被封锁,WAP方式则推迟到七月十几日左右才封锁,其中电信的WAP方式甚至到了 8月中才封锁完毕,期间一直可以登录WAPQQ。3G上网卡方面,基本是同时封锁,有传闻是如果用天翼3G拨号时获得的IP是120.X.X.X就可以顺利上网,不过这个传闻未验证。普通用户能够翻出GFW终极版的上网方式只有拨号一种了,也就是10年前我们大家常用的56k窄带拨号。具体方式后文详述。

短信方面,点对点短信均无法发送,手机端直接报错,应该是点对点短信网关根本就没启动。仅有部分公众SP业务开通,如天气预报、手机报、 10000/10086/10010这类的运营商官方信息,用户可以接到。需要注意的是外地手机漫游至新疆,一样无法发短信,所以不要妄想买个外地短信卡就能在新疆聊天了。我自己曾经发短信如飞的手指,现在也快不知道怎么按了。可以说这几个月新疆的SP和CP类公司遭到了重创,倒闭关门或撤回内地的不计其数。

国际长途方面,大概是7月7日开始就非常难以拨入,8月以后就基本无法拨入了。呼出方面,除了当局指定的仅有几个机关单位和几个大的电信营业厅可以打(像不像80年代),其他全部的直播、IP、网络国际长途电话均无法呼出。批发国际ip卡的商家亏到出屎,新疆大批做中亚外贸的商家也都难以开展业务。我的表妹在马来西亚上学,快半年了没一个电话,她老妈被逼的请了假去内地上网,终于在QQ上得以一见。

7.5后的这些封锁,除国内长途封锁时间较短,7.5后几天即解除外,其他的直到现在(12月25日)也没有一点儿放松的迹象。基本每个月都有传闻说这个月/下个月要开网,什么时候开网也是疆内各论坛最常讨论的一个话题,已经不能用日经来形容了。可惜这些期望,最后都是以失望告终。

其中有这么几个著名的传闻:

断网持续48小时:这是7月6日最初的传闻,据说来自于运营商。可惜随着7月7日汉族大规模游行示威告吹。

断网一周:参照石首,这个传闻很快告吹。

断网半个月/一个月:说西藏314时断网就这么久,新疆也会参照。可惜据我本人考证,西藏当时似乎没有断网,或断网时间很短。在Google上搜“西藏 断网”,貌似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希望有了解情况的JR说说。

10月国庆后开网:这个传闻是说都60大寿了,安定和谐的天朝肯定会给我们这2000w草民开网。告吹。

11月1日开部分门户网站,春节放开全部:这个传闻是最有模有样的,据说是自治区级领导安排,大部分运营商都内部通报了。可惜现在马上新年了,仍然没有一个门户网站能够访问。这个传闻应该为真,据说最后是自治区政法委书记符强同志强力压了下来。

最新的传闻是说1月份要开放部分门户,全部放开到2010年5月份左右:这个消息同样来自运营商内部,然则已经没有多少人关心了。对通网的传闻新疆的网民早已麻木,对这类消息都是无奈的一笑了之。

二、翻墙

下面来说说大家最关心的,那些能上网的新疆人,是怎么从铁桶一般的墙里翻出来的。

首先,内地公网使用的翻墙方法完全不适用于新疆,因为封锁的原理不同。新疆现在就是一个大局域网,外网根本就不通,你提供哪些国外的翻墙网站或者翻墙软件,自然只会404 not found或者service unveilabe。现在已知的是如下几种方法:

1、窄带拨号:

这个是应用最广泛的拨号方式,你不需要有特权,也不需要上面有人,只要你有一个破旧的56k窄带猫,连上电话线就可以。虽然速度很慢,开个新浪都要等2分钟,但是,那是外网啊(请自行脑补加入流泪233表情)!当然,你不能拨本地的窄带接入号,那一样只能访问疆内网。

流行的拨号号码有这些:

022-16300、0891-16300:8月起,这两个号码造福了很多网民。稳定,但不容易拨入,平均拨号5次能够连接上,10月份被封。

010-95700:10月到12月间,这是最流行的拨号接入号,拨通率非常高。如果你看到有人家里固话电话费突然升到好几百元甚至上千元,那不用问,肯定是天天95700呢。这个号码12月初被封。

0756-96169:95700不在的日子,我们又找到了96169。可惜没能坚持1个月就被封了。

友情提醒:拨长途窄带ISP号码前请加拨11808,这样一小时话费能够控制在5元以内,否则请按长途标准资费(大约1分钟7毛钱)换算自己的电话费。


2、企业内网:

大家知道很多大型企业的内部网络都是全国连通的,电信运营商自不必说,其他包括铁路、石油、银行等都有自己的全国性网络,由于各企业的业务需要,这些内网是不可能断掉的。这就给通过内网翻墙带来了可能性。只要在其他省份找到一台同在内网且可以上网的机器,于其上开个代理,便可以顺利上网。一时间,“内地同事”成了抢手货,疆内软件网站上ccproxy、wingate这些代理软件也都上升到下载榜前列。

这种翻墙方式网速尚可,实现难度也不算太高,也算是比较流行的翻墙方式。当局下强硬命令要求各单位逐机清理的7-5视频,大多也是这种方式流传出去的。


3、海事卫星等卫星通讯方式:

卫星通讯方式的特性决定了它不可能像有线网络一样被地区性中断,有条件的单位和个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翻墙。不过这种方式网速不怎样,而且资费极贵,所以基本只有少数单位在使用。

有次翻墙出来上QQ遇到一个疆内的朋友,问他怎么上网的,便给我炫耀其单位特权申请了卫星专线4条,办公室电脑都能上网了云云。


4、特权

在中国,任何事情的限制范围,都可以加一条:领导例外——就连断网都断得这么有中国特色。除了通讯管理局、公安厅、安全厅这些跟互联网直接有关的单位可以上网外,据我所知还有各通讯运营商处级以上领导,当局机关的部分部门,疆内官方大站的运营部门(新丝路、天脉、天山网、亚心网、乌鲁木齐在线),均可以顺利上网。当然,各单位都有相应的管制手段,如限制部分端口,限制QQ登录等,但还是让普通百姓羡慕不已。

当然,普通企业和个人“原则上”也可以申请开通,但除非你能通过电信运营商-通讯管理局-公安/安全/自治区当局多个部门层层审批通过才行,至今通过的公司寥寥无几,个人更是不要奢望了。


5、异地上网方式

之所以新疆能被这么彻底的断网,跟新疆的地理位置也有很大关系。如果内地的某个省份出事被断网,网民很容易就能到别的省去,而且内地错综复杂的线路也不是能说断就断的。新疆的骨干网出疆端口只有两条,很容易就能封锁。如果你想出去外省,哪怕是到最近的甘肃,那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至少也得1整夜的火车。

但即便这样,仍然有难以忍耐的网民跑去外省上网。BBC就报道过一个新疆人坐飞机去深圳上网的事情。而新疆本地QQ上流传的一条信息则是:“柳园一出车站就有好几家网吧,我去过了。网吧对面就是旅馆,下火车出站就可以上网了。那个网吧全是新疆这边的,本地人基本没与几个,到了晚上8点全是新疆的网民。包夜 8 块钱。10点到早上9点。就这些了。过年时候我也要去 我的电话136699xxxxx要去一起呵呵!”——柳园是甘肃省离新疆最近的一个小火车站。

还有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是说有人利用手机基站信号的边界重叠,去新疆东南边的若羌县用青海省的3G信号上网。之所以说未经证实,是因为那里是维族人口占90%以上的民族聚居地,就算能3G上网,但小命不一定能保全啊……


以上基本就是新疆境内翻墙的方法,发出来给对网络习以为常的里层JR们看看,新疆人民上个网是多么难。有的人QQ密码忘了,有的人苦心经营的网站废了,连菜地都快半年没收成了……去内地出差回来的同事说:“你知不知道当我输入三达布溜淘宝点康木一回车,看到那熟悉的黄色页面出现时,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这一刻我内牛满面……”

三、现状

断网前新疆 90%以上的互联网流量都是流向内地的,但现在这个大局域网已然成了私服和山寨网站的乐土。各种网游私服层出不穷;利用FICQ和RTX搭建的新疆QQ也有N个版本了;山寨开心网不下10个,虽然用的都是同一套源代码连界面配色都一模一样;hao123类的疆内网站导航已知的就有几十个;甚至连百度和 Google都被山寨了(参见附图),虽然做的有够烂……最近最火的,则是一个叫zn11的网站,点击率超级高。这个网站是干什么的呢,说出来外面的各位可能会哑然失笑——就是用teleport把新浪、腾讯、网易等几个大站的首页和2、3级页面离线下载,然后挂到站上。虽然可能几天才更新一次,大量链接点不开,视频也无法收看,但还是有很多人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这个zn11。也许是让自己觉得离真正的互联网近一点吧……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对于私服和山寨网站运营者来说,显然是前者。但对于电信运营商来说,很有可能是后者。虽然广播报纸上电信移动联通三家的3G广告还是铺天盖地,但是谁都会对“WCDMA,上网速度可达7.2兆”的广告一笑了之,网都没了推广什么3G啊。损失最重的是主要收入来自于宽带业务的新疆电信,7月份全疆宽带费用全免,一个月直接损失5000多万,关联损失8000多万。8月份以后宽带费用采用用多少交多少不用不交,最多收取原费用8折的方法,但已然抑制不住每月飙升的宽带拆机量了。

上不了网的不方便,很多人已经渐渐习惯了。官方大站上不少“没有互联网的日子,我过得更好了”这类的傻逼帖子,甚至我朋友里也出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但我想大家更为担忧的,应该是TG在观察过新疆百姓对三断的反应之后,会不会把这个损招用在其他省份,甚至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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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Rocket: , , , ,
LiveJournal: , , , ,
Technorati: , , , ,

自从新疆75事件以来,新疆已经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型局域网,网络,手机通讯都与外界隔绝。这是我们了解的新疆网络现状:

现在能访问网站:本地政府网站,本地新闻站,56567.com(视频站,但要实名注册才能上),淘宝(只能购买新疆卖家商品)

在当地的安全办公室内有1台电脑有不受限制的上网能力,但是此电脑的被全面监控。外人不得随便使用。

个人可申请私人IP来上网,但是必须获得当地/省/中央3级批准。

新疆当地有人利用一些非常复杂的交换方式上网,现在这些方法尚未被政府查明,为了安全方面暂时保密。

有网友表示新疆根本无需疆独了,这已经在网络上让新疆“独立”了。

 

来源:天涯(原文已被删除)

7月5日,星期日。

在车师古道穿越回来的路上,阳光明媚。

汉唐的车师古道,在那些沧桑和壮美下,见证的是汉唐时代的辉煌。

这是一次暴走60公里左右的穿越,也是我三次去车师古道天气最好的一次,在11个人的队伍里,有人劈叉,幸好在琼达坂下遇到了那里的维吾尔族牧民买买提,一个笑眯眯的小伙子,在简单的讨价还价中,我们用他的骡子解决了劈叉的同学。在这个过程中我和他分享了一盒我的红河烟,也分享了一大瓶他刚从牛身上挤出来的奶,而且,他知道了队伍中有我的老婆后,硬是抢过了她的背包,免费带上了琼达坂。

在新疆的山野徒步,我几乎每次都能遇上这样的维吾尔或者哈萨克人,简单、快乐,就像新疆的山山水水一样,给我的快乐如此直接,给我的美丽刻骨铭心。

7月5日的下午,我走在返回乌鲁木齐的归途上。
7月的乌鲁木齐,是这个城市最美好的日子,在我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这个城市7月的记忆划痕:干净的阳光、闪亮的绿叶、蒸腾的夜市以及凉爽的晚风。

但是这个7月,乌鲁木齐不再和以往一样。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7月,乌鲁木齐在转瞬间成为了人间地狱。对于这个7月的乌鲁木齐,我忽然恍惚起来,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年代。

最早知道乌鲁木齐骚乱的时候我和队友们还在班车上。
归途中,我一直和阿杜短信联系着晚上FB,一是祝贺一下这次大家穿越车师古道归来,更重要的是队伍中有来自哈密的同学,大家尽尽地主之谊。20点左右,阿杜直接打来电话,说乌鲁木齐二道桥地段发生枪击,电话里阿杜也不知道情况,语焉不详,只是说部分地段戒严,应该和东突有关。
当我进到乌鲁木齐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从人们的脸上看到什么,大家依然和每一个乌鲁木齐的夏日傍晚一样活动着,我们甚至搭了一个维吾尔司机的出租车,一路和他聊到了目的地,对于乌鲁木齐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的说,好像是广东那边来了几个东突分子,末了,那个司机说:闹啥呢闹?

站在位于友好南路的烽火台户外俱乐部门前的时候,我望见这个城市的南端,浓烟滚滚。那个时候,阿杜正在店里忙碌着接电话,从烽火台发出去的另外两支队伍还没有回来,他们的家人不停的打电话询问着。
李哥、色空,沙漠之水、小军一票家伙则早已从鹿角湾回来,等着我们一起去FB,住在三桥的阿优和从阿勒泰跑来的三条A本身也要来的,但此时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城市的南边,只是在QQ群里拼命的发照片,那是他们在楼上用手机拍的现场图片,大都是成堆的警察和乱糟糟的人群,还有一些着火的店铺。

我们那晚是在警车、救护车的喧嚣声中FB的,我提议去了汉餐的馆子,我们喝酒的四五个人干掉了三瓶五十度的白酒,和任何一次FB一样兴致高昂,期间色空、沙漠之水的手机就没停过,手机里传来的都是关于今天晚上各式各样的消息,包括二医院正在不停的送着伤者。我的弟弟也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对于这样的一个状况,说实话我们多年前都经历过,而且我相信乌鲁木齐的人民群众大都和我一样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惊慌。
我抬头看看窗外,此时虽然夜色已降,但外面一样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讨价还价的、谈情说爱的、遛弯散步的,和任何一个夜晚都没有区别,虽然,这个城市的南端正在冒着浓烟。
我是在半夜回到家后才准确的知道了这个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依然没有想到,我在FB的时候所看到的那种熙熙攘攘的夜晚在这个七月,或者更久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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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你这个民族不能上网。

库尔班江·赛买提,男,维族1982年出生于新疆和田,中国传媒大学学生央视的摄影师


他前几天写了一篇博文,描述 期间在沈阳,想宿却多家宾馆拒绝被告知我们这里不接待任何新疆人!折腾了几个小时,让宾馆把公安局的找来对他仔细盘查才免于睡大街后来他想上网,出示身份证给网吧人员,却被告知:对不起,你这个民族不能上网。”“为什么不能?”“国家规定的。”……

(详见http://bbs.cqzg.cn/viewthread.php?tid=731208


藏人、维吾尔人在内地住店、租房饱受歧视,我早有所闻,没啥新鲜所以该文的看点是你这个民族不能上网

在中国,有一个最了不起的人叫国家。谁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但知道他经常有各种规定于是就有公民不能住店、不能上网的事情发生仅仅因为他们的民族。


库尔班江文被广泛转载(包括黄章晋转贴到牛博国际)。推特众人纷纷热议(我的议论是:这是赤裸裸的民族歧视!它孕育着下一次的冲突。)。库尔班江的博客去看了看,一个挺帅的小伙子,看得出他对摄影艺术的真诚追求。

过了两天,我再上他的博客,那篇文章已被删除。我以为是网站删除的。在中国,这事儿太普遍了。网民若是没有文章被删除过,简直会让人瞧不起。


这是一个敏感词帝国,到处都是雷区推友hecaitou如此评述:

10月1日,在敏感词广场上举办了敏感词建国60周年庆典。敏感词、敏感词、敏感词等敏感词参加了典礼,敏感词检阅了敏感词,受检阅敏感词展示了良好的精神风貌,体现了伟大敏感词的优越性。


在伟大敏感词国度,库尔班江作为一个敏感词民族,博文记录了敏感词事实。当然是被删的命。

再过两天,我去库尔班江的博客,看到一篇新博文《我们是一家人》,让我大跌眼镜只有一段

前几天去沈阳遇到了一些好玩儿的事情,我用自己当时单纯的心情将感慨用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没有想到短短的一天时间里点击率飞速增长到了二千多,在这里非常感谢那些友善的朋友对我的关心~!是你们让我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国外的无聊人群为了赚那些一个帖子五角钱把我的文章纷纷转载到了国外的网站上,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评论,我对此事非常愤怒以及痛恨。当时我是用一种平和的文字去记录我的心情,而且我提到了事情过后我对当地服务人员的态度完全可以理解,这只是当地政府的工作失误并不代表我们整个国家的观点!我们不能以狭隘的心态去看待一个局部而污染了整个大环境。我的初衷是想强调,维吾尔族是我们伟大中国五十六个名族的一份子,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也无法割舍!我将在年底举办一场大型的摄影展,展出内容是维吾尔族的人文历史和美丽风景!想要表达的是我们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准备是想通过自己的一点微薄的努力让我们之间误会少一点,理解多一些~!用图片和文字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在这里,我再次强调对于国外那些无聊人士的举动我们应该双手反对,希望你们不要借助我这样一个特殊的个人来闹事,我是一个深爱祖国深爱自己民族和家乡的个体,无论你们有什么政治目的还是什么不法组织都无法得逞,到现在为止,你们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了。最后我想说:身为中国人,我们应该为自己国家当今的辉煌感到骄傲和自豪!!!无论您来自中国的哪个民族,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无论您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请不要忘记我们的母亲是中国!!!


啊哟,真是180°大转弯呀。也许他博客上的文章是他自己删的,这叫“自律”。

忽然想到库尔班江在央视工作。怪不得此文那么CCTV呢,可以拿到央视演播室去念了。

我不知道转载他文章的“那些国外的无聊人群”是谁,也许是“三种势力”吧,哈哈,看把他吓的要是我,我才不在乎。假设我写了一篇文章,无论共产党还是国民党拿去转贴利用,都不关我的事;我只对自己文章负责,不对转帖者负责。


其实,转载库尔班江文章的,多数是国内网友很多评论都是在反思民族歧视的不公正及可能带来的后果,希望这类国家规定”被废除。当我看到库尔班江的文章时,我就深深担忧,这类“国家规定”不会赢得维吾尔人的心,只会将他们推得更远,裂痕越发难以弥补。绝大多数维吾尔人无政治目的,只想好好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若在内地到处被排斥,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爱我们这个国家吗?


要解决问题,先要把问题摆出来。库尔班江第一篇文章民族歧视的问题上了桌面,但随即没了影踪。

他第二篇文章当时我是用一种平和的文字去记录我的心情,而且我提到了事情过后我对当地服务人员的态度完全可以理解,这只是当地政府的工作失误并不代表我们整个国家的观点!

库尔班江真是天真,他可能没听过汉语“上梁不正下梁歪”、“上行下效”。乖孩子,那么容易就“理解”了,于是没有了“心情”


我将在年底举办一场大型的摄影展,……想要表达的是我们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


新疆“自古以来”是不是中国的一部分,乃历史学家的研究范畴,而不是一个摄影师的照片所能论证的。我看到库尔班江如此向我们的伟大敏感词表忠心,感觉又好笑又悲哀。


真不愧是CCTV的人。才二十几岁,已经没了脾气,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我对他十分同情。

@maggierauch 发布的图片

北京西城区新街口东街的一家新疆餐馆 – “新疆喀什美食”在上午9时许发生瓦斯罐爆炸。新华社报导有数人在爆炸中受伤,被送往附近的积水潭医院救治。餐馆老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不是恐怖袭击活动。三名餐厅员工受伤,也有路过的群众不同程度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目前无生命危险。

爆炸后,北京市有关方面负责人接报迅速赶赴现场组织指挥,市公安局迅速调集消防、治安、交通力量维护秩序、救助人员。爆炸现场道路全封,临近的店铺损坏严重,有店铺墙壁倒塌。现场居民均不能靠近现场,民众指听到剧烈爆炸声音,见到浓烟密布,多人躲避,多人受傷倒地。

在爆炸发生后,政府立刻在附近的麦当劳建立了新闻办,为采访此事件的记者提供方便。在此事件中,twitter发挥了极大作用,几乎所有海外媒体都是在twitter上获得消息以后赶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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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由@maggierauch 提供

25 日上午9时许,位于北京西城区新街口东街的一家新疆餐馆发生爆炸。警方称,爆炸伤及餐馆员工和经过的路人,无人死亡。初步调查结果怀疑事故起因是煤气罐爆炸。

新疆爆炸图片

@maggierauch 发布的图片

爆炸发生后,住在现场附近的 @maggierauch 很快发布第一条有关爆炸的推信:http://twitpic.com/j0fp1 – My local Xinjiang restaurant just blew up。这条信息,很快在有图有真相的网络上被多次转发RT,引发了众多评论和回复。@maggierauch 接着又在 http://twitpic.com 网站发布了几张有关这起爆炸的图片。从这些图片,可以看到现场一片垃圾。

@maggierauch 发布第一张爆炸现场图片之后 2 小时左右,存放图片的网站 http://twitpic.com 被墙。有网友戏称:@maggierauch 凭一人之力扳倒了一个网站。

60周年国庆前夕,北京当局在北京市采取了空前的保安措施,这起新疆餐馆爆炸事件,被视为相当敏感的社会事件。

微博客网络的实时传播,让网友即时获取信息。而 http://twitpic.com 网站迅速被屏蔽,也让人们见识了 GFW 的反应敏捷。对此,有推客称:Twitter 封得住,母猪会上树。

新疆当局昨天召开记者会指责香港记者煽动闹事,且媒体不负责任炒作。引发香港社会各界及海外强烈反响。

香港十多个新闻媒体准备发起大示威,抗议新疆当局捏造事实,指责被殴打拘捕的香港记者是违法采访,并指武警战士是依法处理。

香港媒体新闻从业员认为,所有派驻新疆的采访队全部获得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以及乌鲁木齐新闻办公室的采访证,并且在当地武警执法时出示证件。

舆论认为姑勿论是否记者,在公民没有影响公众安全的情况下,对公民无理拘押殴打,本来就是执法过度。而新疆当局一面之辞的说法更加可能撇开国务院等单位一面之辞定性。也有评论员认为将媒体人为地推向矛盾的对立面,只会添乱,是新疆当局不明智的做法。

也有评论员认为中共长期采取『阶级斗争』等隂謀論的教育,无论是执政者、还是民众,对任何另类声音、反对声音等不配合政府宣传的态度都视为敌对,仇恨的意识形态完全无助现时新疆问题的缓和和解决。

悲观的评论认为,中共一直妖魔化境外媒體,无论是香港台湾还是海外媒体都被视为敌对势力,而惯性逻辑不会为小小的香港特区妥协。

“九三事件”中的几个能确定准确细节的案例

海莱特·尼亚孜口述:

案例一

红雁池电厂一个社会青年,维吾尔族,大学毕业几年后没找到工作。七五事件之后被街道部门找去当联防队员——又称为临时保安,每月有几百元的工资,单位管午饭。他个人觉得这个工作不错,但他当机关干部的父母不同意他去当保安,他父母认为,此时正值乌鲁木齐的动乱时期,当保安很危险。故提出几个条件,其中最主要的一条是,若当保安,应在厂区内执勤,而不能出没有安全保障的厂区。当时,找他们当联防队员的街道和延安路派出所允诺,他们不会被派出厂区之外的地方值班,只在方圆几公里内的社区执勤。

9月2日,乌鲁木齐开始因为“扎针传言”有大批示威者上街(其实从8月28日就开始闹事)。9月3日早晨,联防队的领导,也是当地派出所的干警,早上7点天不亮,就把这批联防队员以出早操集合的名义拉了出去,当时大家连早饭都没吃。这批联防队员总计20个人,其中16人是维吾尔族,带队的干部是汉族。这批联防队员直接到距红雁池电厂好5-6公里远的小西门。这里是9月2日和3日闹得最凶的地方。

这批联防队员到位后,他们被布置在盾墙的第一排,他们身后的第二排是特警,第三排是武警。他们面对的是几千名汉族示威者。

示威者与纪律部队双方对峙不久,秩序很快混乱,警戒线被冲开了一个口子。这名维吾尔族联防队员成立集中的攻击对象,但他记得,第一棍重击是从后面打在他头上,而不是从前面打过来的。他被当场打倒在地。然后无数的示威者冲上来对他乱踩乱打。但近在咫尺的纪律部队却没人上来拯救他。

这位联防队员醒来后,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幢大厦里,周围有二百来个男女,见他醒来,继续对他殴打,其中有位女性用电棒在他浑身上下乱捅。

再后来,等他苏醒,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其间的过程,他自己完全不知道。

与他同去执勤的维吾尔族联防队员,都是被击中殴打攻击的目标,他们被迫脱离队伍逃命,他们身后大群示威者追赶。

其中结伴逃跑的几个人,走投无路跑到一个小区,逃进一个家属楼,他们冲开门躲进四楼一个主人不在的住宅。在里面拼命反锁并顶上门。追击者在外面拼命砸门打门。眼看无法守住。他们从厨房里搬出煤气罐,宣称要打开煤气阀门与追杀者同归于尽,这才迫使那些人跑了出去。

事后得知,他们这批16人的维吾尔族联防队员,有3人身负重伤,9人轻伤。他们事后怀疑,当时把这批维吾尔族联防队员调去执勤,并站在第一排,有驱羊入虎口,送给汉人泄怒的嫌疑。

案例二

这个案例也是发生在9月3日。在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的家乐福当普通员工的一个维吾尔族小伙子,家住六道湾附近。当天下午,他下班后,顺东环路往六道湾走。走到乌鲁木齐南门体育馆附近时,正好碰到一大群示威者在街上游行,他与同行的伙伴往前走了一段后发现气氛不对,因为很多示威者袖子里、腋下都有棍棒。他们脚步迟疑,这时,示威者也发现了这两个形单影只的维吾尔人,一大群人突然脱离示威游行的队伍,抽出棍棒冲向他们。

这两个人立即夺路逃跑,因为附近就是乌鲁木齐武警二支队驻地,于是他们就往武警驻地方向逃命,想获得武警救助。当他们快跑进大门时,里面值班的武警突然发现一大群汉族人在追赶至两个维吾尔族人,他们立即关上大门,这位维吾尔族的同伴快一步,被夹在关闭的大门中。追上来的汉族示威者冲上来,掏出棍棒对准这两人劈头盖脸乱打。为了活命,这两人都努力把头塞进大门的铁栏杆内,死抓住栏杆大呼“解放军叔叔救命”。

大院里的武警非但没有救助,反而出来把他们往外推。现场附近正好有一幢自治区宣传部的宿舍楼,外面的喧闹声让很多门窗打开,许多人伸出头来为外面打人者大声呐喊助威。

正绝望之时,武警终于出来干涉,把这两人用皮带将双手反绑之后,又将两人裤子褪至膝盖部位,让他们头贴水泥地,冲着外面的示威者跪伏在地。然后几个武警轮番上前拳打脚踢。围观者大声叫好。

武警殴打这两人五六分钟后,接到报警电话的幸福路派出所两名警察赶到现场,制止了暴行,要将两人带离现场。

警察问武警,这是怎么回事。武警对前来解救的警察说,我们看这两个人往院子里冲,我们以为他们是想跑来给我们扎针的呢。

据目击者说,打人的武警中,军衔最高的是中尉,其他基本上都是志愿兵。

案例三

铁列克讲述的。

9 月3日,铁列克的两个朋友(维吾尔族)从昌吉那边回乌鲁木齐,经机场高速方向的宣仁敦收费站附近时,被一群身着特警制服的人拦下(现在新疆一些保安的制服也用的是特警的蓝黑色制服)。车被拦下后,他们被索要各种证件检查并经过反复盘问,同时,小车从后备箱到驾驶室各处都被仔细检查一遍。未查出任何问题。这批制服人员将两人从汽车上拖出来,打倒在地,拳打脚踢打累了才罢手。这些人对这两位维吾尔人说,你们这些毛驴子(新疆部分汉族人对维吾尔族人的蔑称),我们用拖拉机把你们拉出活埋掉我们都不解气。由于知道他们的身份是干部。这些人说,你们回去可以去告我们,你们愿意上哪告我们就上哪去告,随你们的便。

九三事件中维吾尔人的受伤害数目估计

据海莱特·尼亚孜掌握了解到的情况,光第二医院,即自治区人民医院,9月3日前后,送到这里的受伤无辜者有二三十人,抢救不及死亡者有二人,兵团医院死亡一例,死者是被误认为维吾尔族的哈萨克族人。估计9月2-3日,被打死的非汉族人应当超过十五例,受伤程度不等的,应当超过四百例。

其他

在七五事件中,有很多维吾尔人勇敢地站出来拯救素不相识的汉族人,七七事件中,也有汉族人拯救维吾尔人的,但九三事件中这种事情就很少听说了。而且,汉族人拯救维吾尔人的事迹,因为舆论导向,不太可能像维吾尔人拯救汉族人一样被传播。

九三事件中,维吾尔社会能广泛确认的惟一一例汉族人拯救普通维吾尔的事情,不知具体的发生地点。当时是一对年轻的维吾尔夫妇被一群汉族人围攻殴打,妻子被打倒后,丈夫扑到了妻子身上,用身体挡住了密集的拳脚和棍棒,这时,一位与这对夫妇可能是素不相识的汉族年轻人在劝阻无效后,扑在了护卫妻子的那个维吾尔族男子身上,周围的人大骂他是汉族的叛徒,然后对他也拳打脚踢,由于这个人的挺身相助,这对维吾尔族夫妇保命,但他本身被打成重伤。这个汉族人的英勇事迹可能永远不会被媒体公道传扬。

二、七五事件后,九三事件前,一些说明民族仇恨急剧上升到其他案例

歌手米尔扎提遇害事件

米尔扎提是乌鲁木齐五中的音乐老师,在新疆是小有名气的歌手,维吾尔年轻人大都听过他的歌。他这些年连续到和田支教了四年。七五事件之后,乌鲁木齐民族矛盾公开化。没多久,米尔扎提失踪,后来发现他被人杀死在自己的汽车里,时在七月末,被发现时,米尔扎提已经遇害超过三天,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公安虽然也来调查立案,但在民族仇恨的大背景下,此案也许永远是无头案件了。

出租车司机杀人案

这个案例是塔伊拉姆听木合塔尔讲述的。

这个事件是8月28日以前发生的事情。有一天晚上,几个乌鲁木齐的维吾尔人在一个朋友家聚会。晚上聚会结束,大家分头回家,一位维吾尔族年轻女性回家的方向只有一个人,因为当时的民族气氛非常紧张,大家决定先让她乘坐出租车回家,他们拦下一辆出租车后,告诉司机她的地址,为防止意外,大家还记下了出租车的号码。

结果当天晚上,该女士一夜未归。木合塔尔他们还保留有出租车的号码,于是向警方报案。调查很快找到了出租车公司,也找到了那位司机,司机是个汉族人,三十多岁。他很痛快地承认,是他杀害了那位维吾尔族女性。尸体当天晚上就被他扔进了城市排污的暗沟里。此人很平静地说,他的妻子在七五事件中遇害,所以他发誓要亲手杀掉五个维吾尔人,现在你们知道我杀了人,我再也杀不了其他人了。自始至终这个司机态度很平静。

三、关于九三游行和扎针事件

由于几乎没有维吾尔人敢到公共场合出现,所以都只能从汉族朋友那里转述得知一些消息。据说,游行示威者除了呼喊“王乐泉下台”“严惩暴徒”这样的口号外,还呼喊“杀光维吾尔”,“王震将军回来”的口号,此外还有“吊死努尔白克力”的口号。

据一些汉族朋友介绍,参加游行示威的人,似应是改革开放后进入新疆打工做买卖的人为主,掺杂有很多的社会无业人员,一般乌鲁木齐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参与者不多。

9月2日,游行示威者在友好路新时代把三个外国记者打了,把他们的照相机砸了,把酒店的保安全部打伤,都扔到了水池子里。

乌鲁木齐或者说全新疆民族仇恨和仇杀的情绪上升到了顶点。游行示威许多年来汉族对维吾尔族人被压抑的仇恨的总爆发,七五事件的残酷性给了他们以正当的理由,而政府则以某种默认方式给了他们宣泄的机会。

与七五事件中,汉族受伤者得到政府各级官员的看望不同,目前九三事件前后的维吾尔族受害者,没有任何一个干部来看望过他们。七五事件时,各级领导干部轮番上医院慰问,努尔白克力甚至跪在地上哭着。而这次同样是无辜受害者,却无人问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次在家门口买馕,结果被一群陌生的汉人无辜打伤的卡伊那姆·贾帕尔,今年51岁,他是自治区文联成员,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维吾尔知识界德高望重的人物。从被打伤送进医院再到现在,他单位的同事们也没有一个来看望过他。

扎针事件的传言

早些年北京天津等地流行艾滋病人扎针的恐怖传言时,新疆乌鲁木齐也同样流传过一阵这样的恐慌,不过程度很轻微,当时自治区卫生厅的艾滋病防治办曾公开做过宣传澄清和艾滋病常识的宣讲,当时的效果很不错。不过,这次不同,新疆全社会上下都相信这个是真的。即使认为这阵事件是一种恐惧性传言的人,也会怀疑,是否真有人利用了这种恐惧传言。而且官方的必要和澄清一直给人模棱两可的印象。

尤其是,不但汉族社会广泛相信扎针传言,连维吾尔社会也广泛相信扎针传言。但流传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维吾尔社会的说法是,从8月28日开始,到9月3日,始终有汉族人的影子。有汉族女人在公共场合,头上蒙一块围巾,装做维吾尔族人的样子,然后伺机向周围的无辜者扎针。有人现场被抓后,揭开围巾一看,却是汉族人。

海莱特·尼亚孜个人的一则见闻:

大约是8月27日或28日。当天与一个维吾尔族人和两个汉族人一起吃饭喝酒,主题数谈生意做买卖,海莱特临时充当一下翻译。四个人都是关系很一般的熟人。那一男一女的两个汉人彼此之间也不熟悉一起。汉族男子姓黄,个头非常壮实,谈到扎针问题,他愤怒地说如果碰到有人扎针,我上去就把他的脖子扭断。那个女的则说,现在维吾尔人扎针的针管里面,不但有艾滋病毒或其他东西,最可怕的装有炭疽。她听说已经有很多人被炸过炭疽的针后,结果送到送到医院后,胳膊被扎的结果胳膊没了,腿被扎的结果是腿没了。海莱特以前和位于乌鲁木齐北京路的前军事医院研究院,后来改为医学研究所——新疆军区防化大队打过交道,知道炭疽这种化学武器平头百姓哪里有可能搞得到?但那位女性嗤之以鼻,说你不知道,这些用来扎针的炭疽,都是美国人空投到南疆来,给这些人专门用来对付汉族人的。

中国各个民族原本就缺乏理性和逻辑的训练,阶层和不同民族的隔膜更容易造成恐怖传言,而目前新疆各民族严重的仇恨和对立,无疑是各种荒诞离奇传闻的沃土。原本有相当判断力的人,在这种大环境下,也很容易“三人成虎”,现在,扎针的传言已经上升为泼硫酸硝酸的版本,传说乌鲁木齐市的硝酸全部脱销,都是维吾尔人买去准备泼到汉族人身上的。昨天(9月7日)又传说华联大批发市场失窃了一千把斧头,说维吾尔人要在9月8日全城搞大暴动大屠杀,又传说乌鲁木齐开往北京的火车发生爆炸,有的说法是一座加油站发生了大爆炸。

9月7日晚上,乌鲁木齐全城戒严,天还没有黑,这座十多个民族生活聚集的城市像一座恐怖的死城,没有人敢上街。

信息不透明加上新疆地方当局完全丧失了公共信誉,只要够想象力,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转自维吾尔在线国际站论坛 » 实事评论 http://www.uighurbiz.net/bbs/viewthread.php?tid=226814

9、小汉族主义与大汉族主义

有则古代寓言,讲的是有家人修房子,一位邻居见到,对主人说:你这烟囱有问题,容易失火。那主人不听。房子修好后不久,果然失火。幸亏有几个邻人帮忙,总算没把房子全烧光。事后,主人拜谢那几个救火的邻人,但却把那个一开始就提醒他房子容易失火的邻居忘得一干二净。

我想,这事还好是发生在古代。若搁在今天,只怕主人和救火的邻人会一起指着那个邻居骂:这火就是你煽起来的!哼,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一直在诅咒烧房子呢!

今日新疆,各种矛盾错综复杂,日积月累。汉族民众和维族民众和专制政府有矛盾,汉族民众和维族民众彼此之间也有矛盾。75事件就是各种矛盾累积的一次恶性爆发。尽管当局至今仍然在竭力否认民族矛盾的存在并压制有关讨论,但是在民间,这个话题已经越来越热了。这里,我主要想谈一谈维族民众与汉族民众的矛盾以及这种矛盾和当局民族政策的关系。

我们知道,很多汉人不满于政府对少数民族的优惠政策,认为那是对汉人的变相歧视;尤其是在一般刑事案件上对少数民族的“两少一宽”(少捕少杀,一般从宽),更让他们忿忿不平。不消说,这种种不满都是有根据的,也很好理解。然而在维族人方面,他们也有他们的不满,有他们的痛苦;而这些不满与痛苦常常不为我们汉人所意识,更不被我们所理解。

很多人不赞成对不同民族实行差别待遇。这话按道理当然不错。不过我们应该看到,所谓差别待遇,不仅有对少数民族有利的东西,也有对他们不利的东西。譬如语言。语言在生活中的作用十分重大,自不待言。所谓中文,实际上是指汉语。当然,在中国,汉人占90%以上。把汉语规定为官方语言是合理的。然而,这也就意味着把其他语言置于不利的地位,从而也就意味着把母语是其他语言的民族置于不利的地位。一个讲汉语的人可以在全中国通行无碍(除了极少数偏远落后地区),而一个讲维语或藏语的人,只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就寸步难行。这不也是一种差别待遇,而且是一种更严重的差别待遇呢?

有汉族朋友说:中国哪有什么大汉族主义?中国只有小汉族主义。作为汉人个体,有这种感受实不为怪。但倘若我们记住,所谓大民族主义,其典型表现之一就是强制同化其他民族;那么我们就该懂得为什么维族人藏族人会指责大汉族主义了。

问题就在这里。在中国,民族区域自治徒有虚名。共产党一直在推行强制性的和隐蔽的强制性的汉化政策,近些年来更是变本加厉。在新疆,各级领导的实权(即党权)几乎都掌握在汉人手里。早先还有个赛福鼎当自治区党委书记,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维族人担任自治区第一把手的了。按说,中共建政60年了,自己培养的干部也很多了,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能当自治区党委书记的吗?这表明中共当局对维族人总还抱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猜忌,不放心。维族人焉能对此没有感觉?王乐泉上任以来,加强对维族文化与宗教的限制,当局拆除了喀什葛尔老城等历史悠久且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传统文化建筑;规定在小学用汉语代替维语,并且禁止或者限制政府工作人员信奉伊斯兰教,包括不得留胡子,不得戴头巾,不得在工作场所斋戒或者祷告。维族人庆祝自己的传统节日也受到很大限制;如此等等。这不能不使得具有显著民族特征和民族意识的维族人深感被歧视被压制。事实上,当局对维族的方针是:大处严打,小处放宽。当局采用高压态势,不能容许少数民族有任何民族情绪。一个民族干部,在会议上稍微发点牢骚,就肯定得不到提拔,还有可能被开除。对少数民族而言,上述种种,不是大汉族主义又是什么呢?

10、当大量汉人进入维族人的家园

在谈到新疆问题时,很多西方的学者记者都不约而同地会谈到汉人移民的问题。这一点很让许多汉人不解和不满:新疆是中国的地方,我们去那里难道也是问题吗?况且我们还促进了那里的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不过从维族人的角度看,事情就很不一样了。

德国诗人兼哲学家赫尔德曾经对人的归属感做过很好的阐发。赫尔德说:归属感是人的一种基本需要。人既需要吃喝,需要安全感和行动自由,也需要归属某个群体。人需要使自己成为某个群体的一部分。他需要用这个群体自己的语言、传统、艺术和想像力来发展自己的情感世界。所谓有人性,就是到某一个地方能够有回到家的感觉,会觉得和自己的同类在一起。

这就是说,人只有在他所属的那块土地上,和他所属的群体在一起生活,用母语和周围的人交流,他才能感到自在。如果他们发现在自己的这片土地上,涌入大量不请自来的外人,说着不同的语言,并不入乡随俗,而是把另外一套文化全都带了进来,喧宾夺主,反而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们就会感到自己的家乡在沦落,感到自己的文化乃至自己的民族面临生存危机。他们就会产生强烈的失落感。

据统计,在新疆的汉族人口,1949年时仅占当地总人口的6%,现在则高达40%。这还没把军队及其家属包括在内,没把数量可观的未注册的流动工人包括在内。与此同时,维族人的比例则相应下降,从1949年的76%下降到现在的46%。汉语文化也愈来愈强势。在大多数重要领域,都是汉人占据要津;甚至在下面,维族人的位子也在大批大批地被汉人占领。这就使很多维族人觉得他们在自己的家乡已经成了少数民族,在文化上沦为边缘人,在经济上成了弱势群体。他们感到自己的家园正在迅速地沦丧,因此,他们不但对当局,也对一般汉人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75事件后,网上有两篇文章流传很广。一篇是黄章晋的《再见!伊力哈木》,一篇是作者署名“一个兵团二代”写的《告诉你真实的乌鲁木齐》。头一篇主要表达的是一个维族知识分子的看法,后一篇的作者当然是汉人。两篇文章的观点有不少区别,但是它们对事实的描述却相当一致。两篇文章都揭示出,在今日新疆,汉人已经全面占居主导地位。

其实,像伊力哈木这种维族知识分子,本来对汉人和汉文化是很佩服的。他认为落后的维族要进步,需要汉人的帮助带动,就算汉人是殖民者,对新疆也是好的。但是,“你看看西方殖民者,从来都是带去先进的制度、先进的文化、先进的生产力,他们高高在上,一个英国人从来不会跑到印度和当地人去抢重体力活”。可是你们汉人呢?高端的工作你们占了我们不眼红,“但连扛麻袋这样的苦力都要和我们维吾尔人抢”,这算什么事呀?维族人到内地去,不懂汉语就吃不开。这点维族人理解,不会抱怨。但要是维族人在自己的家乡找工作,哪怕是工地挖沙子小区扫地当保安也要懂汉语,懂了还不一定给(新疆很多招工启事,写明了只招汉人)。你让维族人作何感想?

“兵团二代”在文章里也写到类似的情况。他讲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在新疆,汉人的节日,维族人也放假;维族人的节日,维族人放假,汉人照样上班。这看上去对汉人很不公平,“但是仔细想一下,才会发现这里面竟有一个惊人的秘密。因为这个现象说明……在新疆,一切活动都可以不依赖维人的参与而正常进行。”可见维族人在自己的家乡已经落到了什么地步。

使得问题更糟糕的是,维族人的这种种不满与痛苦没有表达的渠道。如果他们向当局申诉,当局每每不理睬;如果他们在网上发言,当局还很可能扣上“破坏民族团结,煽动民族分裂”的罪名抓人。如“兵团二代”说,维族人原本没有什么独立的想法,可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有人宣传,“说独立好,汉人拿了我们的地,拿走我们的油,拿走我们的棉花(这些也全有事实依据),你发现自己现在没有工作,只能在街头混,那么我想,只要是有思想的人,都会生出悲愤之情的”。民族间的怨恨常常是笼统的。维族人觉得“是你们汉人抢了我们的饭碗,是你们汉人在欺负我们,我能分得清是哪个汉人欺负我哪个不欺负吗”(《再见!伊力哈木》)

在新疆的汉族老百姓当然是无辜的。我们汉人的问题是,在和少数民族交往时,我们很少去设身处地。我们很少去了解别人的感受,我们不曾意识到我们的行为给对方造成的困扰和招致的怨恨。这也许是在中国,汉人占绝对优势。因此很多汉人有一种强者的傲慢,根本不觉得他们有必要去换位思考,去体会维族人的感觉,他们对维族人的不满乃至敌意熟视无睹,并不放在心上。有些人甚至不掩饰他们对维族的歧视和鄙视,对可能招致的怨恨满不在乎。这些汉人无非是想:就算维族人很生气,他们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造不了反。

但问题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可以这样想,作为普通老百姓的汉人可不能这样想。那些深怀怨恨的维族人虽然数量很小,手中也没有现代化的武器,他们的力量不足以攻击政府,但足以对汉族平民发泄仇恨。王力雄和芦笛都把在新疆的汉人老百姓比作人质;一旦有什么事触发暴乱,遇上亡命之徒,他们就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在这里,我们尤其不要忘记,中国的政府乃是世界上最自私、最不负责任的政府。它不善于化解矛盾,却极善于制造敌人。在维护专制权力和保护人民这两者发生矛盾的时候,它总是毫不犹疑地为了前者而牺牲后者。这就使得那些本来就危险的环境变得更加危险,使得那些本来就不安全的群众变得更加不安全。75事件就是明证。

11、75与911

这就需要再讲讲75事件了。

据中共媒体8月5日报道,中共当局在新疆地区又破获五起暴力恐怖团伙案件。这已经是第N次了。近些年来,当局多次宣称在新疆地区破获了暴力恐怖团伙案件。这些案件是否名副其实,其中有没有冤假错案?姑且不论。问题是,既然当局有本事能在一小撮密谋分子还没动手之前就破获,为什么却偏偏对由一大群乌合之众吵吵嚷嚷了好些天的75暴乱毫无防范,以至于让暴徒们行凶长达数小时之久才想起动用军警去镇压呢?这中间没鬼才怪!

然而有人却说:美国政府也没有防止住911呀。

把75和911相比,极不恰当。首先,911恐怖袭击采取的方式史无前例,它甚至超出了好莱坞那批专拍反恐片的编剧们的最大胆的想像。75则不然。75暴乱采用的是最古老最传统的方式,用的是棍棒刀具,砖头石块。傻瓜都能想象得到。

其次,911参与者只有很少一批人,故而可以高度保密,大量的策划和准备工作又都是在美国境外进行的,美国政府难以知晓。75的参与者至少有几百人上千人乃至几千人,从互通声气到结伴参与都是在境内,都是在当局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而当局又拥有世界第一的对付老百姓 ——更不用说所谓敏感人士——的监视系统(包括金盾工程和大量的五毛与线民)。海莱特一介平民,尚且能清楚地掌握情况做出准确预报(见下节),何况当局。

再有,911毫无预兆。911前夕的美国,阿拉伯穆斯林族群和政府,和其他族群关系正常,国际上也没有发生有关的特殊事件。在新疆,维族与汉族之间,维族与政府之间,关系本来就紧张;当局对维族人的动态本来就高度关注。更重要的是,75前夕发生了626韶关事件,消息迅速传入新疆,在维族人中立即引起波澜。一个人只要不太迟钝,他就会知道要出事。

把75事件和1992年美国洛杉矶黑人暴乱相比也不恰当,因为洛杉矶事件是突发事件。1992年4月29日,美国洛杉矶一地方法院宣判去年3月3日殴打黑人青年罗德尼。金的4名白人警察无罪。当天晚上,洛杉矶数千名黑人聚集街头举行抗议活动,随后就局势失控,爆发了大规模的暴力冲突。从前因到后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令地方政府措手不及。新疆事件不同。新疆事件不是突发事件。众所周知,626韶关事件是新疆事件的导火线;而从626到75,中间有差不多十天的时间!不论是疏导还是防范,当局都有足够的时间。然而当局却偏偏是既不疏导,也不防范;而且还火上浇油,激化矛盾。这和92年洛杉矶暴乱岂能相提并论?

12、追问75事件

香港《亚洲周刊》7月23日发表文章,提到乌鲁木齐一位名叫海莱特。尼亚孜的维族知识分子,曾于7月4日下午8点,向有关部门提出预警。并于7月5日上午10点左右,面见自治区政府主要领导,当面提出三条建议:第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在中午12点以前出来发表讲话;第二,通知民族聚居区的汉族商人,早点关门回家;第三,能调动多少部队就调动多少部队,首先把民族聚居区隔离起来,在一些关键路口进行封锁、巡逻,下班以后戒严。这位领导当时表示,要打电话请示,结果是三条建议一条都没被采纳。海莱特说,他不是唯一的向政府提出预警的人,有人比他提的还早。

按说,海莱特提出的三条建议是比较周全的。首先,政府出面讲话,可以疏解维族人的不满,缓和紧张局势。即便还有极少数人要闹事,起码不会闹到那么大的规模和程度。与此同时,政府再调集大量军警严加防范,并告知汉人做好自我保护,就算不能消除暴乱于无形,至少也能减少到较小的程度。然而政府却偏偏是一条也不采纳。这是为什么?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最需要追问,最需要思考的问题。

是政府事先没有估计到事态的严重性吗?不可能。用不着海莱特7月4日下午来提醒,早在韶关事件的消息传到新疆后,新疆政府马上就会想到:1、有维族人会上街,要求政府主持公道给个说法;2、有人会冲击政府;3、有人会报复,打杀汉人,等等。那么,政府为什么不积极应对,预加防范呢?

其实,政府决不是没有预加防范。根据中新社7月6日的报道,7月5日下午五点钟左右,“两百余人在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聚集,新疆警方按照工作部署和处突预案开展相应处置工作,依法强行带离现场七十余名挑头闹事人员,迅速控制了局面”。由此可见,在打压和平抗议方面,政府是早有充分准备,动作神速。到了九点钟,有不少维族青年冲到人民广场自治区常委附近,“企图进入常委机关大院未遂后离去”。由此可见,政府对保护自己也是早有准备,固若金汤。政府唯一没做的只是没有派军警对汉族平民加以保护。这决不是警力够不够的问题,因为你政府至少可以还有多少就派多少嘛。如果担心警力不足,还可以像海莱特建议的那样,让汉族平民自己保护自己嘛。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政府别有用心。

有人说,如果政府事先就派出军警封锁戒严,那岂不是授人以柄,让“敌对势力”大做文章,指控你政府要镇压维族人吗?是的。是有这种可能。政府不愿意引火烧身,所以它不愿意在事先就派出军警封锁戒严。但政府这样做,正好说明它只关心自己,不关心民众;它只在乎自己惹不惹麻烦,不在乎汉人老百姓是不是会遭到无妄之灾。再说,海莱特的三条建议是配套的,如果政府不采纳第一条,即不站出来发表讲话,那么,只采纳后两条也是没用的。

根据官方报道,暴乱是在8点半以后开始的,大量暴力行为是发生在乌鲁木齐南边的维汉聚居区。然而根据《纽约时报》7 月17日的报道,在整个暴乱过程中,简直看不到什么军警的影子,即使有,也只是袖手旁观。一直到半夜一点钟,暴乱已经接近尾声时,大量的军警才出现。《纽约时报》的报道特地提到,在打砸抢开始不久,一位姓韩的出租车司机被维族人硬从车里拽出来,旁边就有一个警察却没有上前制止。照理说,警察制止街头暴力乃天经地义,这难道还要请示上级请示中央吗?就算你警察担心自己打不过暴徒,你总该立刻向上级报告吧。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那顶多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警察事先是得到指示的,要他们不要采取行动。

问题就在这里,新疆政府拒绝主动对群众讲话,当别人找上门来,举行和平抗议讨个说法,又立刻打压。这本身就已经是在激化矛盾,在堵死用和平的理性的方法解决问题或缓和矛盾。这就为暴力犯罪创造了最好的外部诱因。此后,政府又听任暴徒行凶数小时之久。我想,在75事件爆发前一刻,当海莱特极其失望地发现政府没有采纳他的任何一条建议时,他就应该料到,那些准备和平抗议的维族人必将被打压,暴乱已经不可避免,一些汉人是已经死定了。

为什么政府宁可发生暴乱,发生暴徒打杀汉人的事呢?我倒并不认为从韶关事件起,政府就在玩弄一个大阴谋。韶关事件可能是突发事件,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地政府知道这件事涉及由来已久的民族矛盾,涉及政府多年来不得人心的民族政策,它担心自己出面处理,要么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要么是两头不讨好,反而使自己成为维族人或汉族人或者维族人和汉族人共同的攻击目标,所以干脆当起缩头乌龟。然而问题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传到新疆后,新疆政府感到自己极其被动。政府明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必须站出来对民众讲话才可能缓和紧张局势。然而对今日中共各级官员来说,最怕的就是和民众对话,尤其是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这个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也没人敢于接。

在拒绝了对话这种缓和矛盾疏导民怨的办法后,当局只剩下一种选择,那就是激化矛盾,等待和促成暴乱发生。因为一旦发生暴乱,用共产党的话就叫,事情的性质就起了变化,矛盾的性质就变了,问题就简化了,于是政府就主动了。在这时政府再出来镇压,谁敢反对?在这种情况下,公众的注意力全都被流血暴乱所吸引,暴徒必定成为万众谴责的目标,有几个人还去批评政府?一般也就是抱怨政府出手太慢而已,很少人会深入想到“慢”背后的玄机。在事后,政府可以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对敌情的严重性估计不足。很好,因为这又为趁机进一步打击各种异己力量提供了最好的口实。

谁要是不接受这种解释,请给出另外的解释。

13、和毛时代的比较

今日新疆的形势相当紧张。那么,毛时代的新疆是否比现在还和谐一点?当然未必。只是那时当局对讯息的控制更严密,很多事情外界无从知晓而已。

不过,倘若仅就民族关系而言,毛时代倒确有可能比现在缓和一些。因为毛时代讲的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讲的是阶级斗争。那时候,人们在意的身份认同是革命反革命,是红五类黑五类。“亲不亲,阶级分”:“亲不亲,线上分”。民族身份、民族矛盾则被淡化,故而不显著。毛时代绝不是一个和谐的时代,而是一个严重冲突的时代,但那时的冲突是以另一种面貌呈现的。

今天的情况则不同。随着柏林墻倒塌,共产党意识形态彻底破产,原先被掩盖被冲淡的民族问题,文化问题日益突出。现在,中共为了排拒自由民主,找不出别的理由,就宣称自由民主只是西方的价值,没有普适性,否认世上有任何普遍适用的价值,竭力强调特殊性,强调“国情”,大肆鼓吹民族主义。可是这种做法也是双刃剑:你鼓吹你的民族主义,那就必然反过来刺激别人的民族主义;你讲你的文化传统,别人也会讲别人的文化传统。你大讲特讲“炎黄子孙”,大讲特讲儒家传统,可是,像维族、藏族,人家不是炎黄子孙,也不属于儒家传统,你这样讲,不是刺激人家的疏离感,刺激人家的分离意识么?官方讲中华民族,可是中华民族这个概念是个政治概念,不是民族学上的民族概念,再说,这个概念也只有一百年的历史,要用这个概念塑造一种共同体的感觉,效果是很有限的。中共拒绝普适价值,它拿不出能够凝聚各民族人心的东西,只有靠强力,而强力又恰恰是有反作用的。

另外,从经济上讲,今天的中国也和毛时代有很大变化。毛时代是计划经济或曰指令经济。政府包办一切。它只要在社会资源的分配使用上和社会成员的控制安排上实行均等的或略向少数民族倾斜的政策,各民族彼此之间就不会有太大意见,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冲突。自从经济改革以来,上述局面极大改观,政府已经不可能掌握所有的资源分配和机会分配,即使它依旧做出某些规定照顾少数民族,但这些规定往往只停留在纸面上。由于汉人占据大量资源,出于管理的方便和利益的追逐,大量的机会必然被汉人所占有,维族人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与汉人的矛盾也越来越严重。

14、余论

上节提到的问题,很多人都是看到的。不过他们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是一个多民族国家走向现代化,走向民族融合即同化的必经的阵痛。在他们看来,如果说当局的民族政策有什么错,那就是错在没有彻底抛弃民族自治那一套。据他们说,所谓民族自治这一套是昔日苏联斯大林发明的,它既是民族冲突的原因,也是后来苏联解体的根源。

我不赞成这种观点。我先前已经写过《谈谈民族自治问题》和《再论民族自治问题》两篇短文阐明我的观点。这里我要强调的是,首先,民族自治这一套不是苏联人发明的,早在苏联建立之前就出现了。例如,奥匈帝国的架构就具有民族自治的特点。另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 1919年,美国总统威尔逊提出的民族自决主张,也就包含了民族自治的内容。这一点伯林早就讲到了。伯林说:新兴的民族国家“哪怕只从自己的历史经验中认识到某种道理的话,它就会认识到必须满足境内各种族和文化群体对自治的渴望”。再者,否定民族自治,就意味着实行更彻底的强制性同化政策。不错,历史上很多民族融合即同化,实际上是靠强制手段才成功的。但问题是,在当代世界,我们还能够重复那些前人的做法吗?我们还愿意付出他们所付出过的那些代价吗?过去行得通的那些做法,在当代背景下还行得通吗?如果你是认同人权民主理念的,你更应该考虑,那种强制性同化的做法是否和人权民主理念能相容不悖。我以为在上面这几个问题上,答案都是否定的。